忧郁之书(二)

王七 发表于 2006-09-20 20:36:53

从《假行僧》到《长征路上的摇滚》,从许巍到魔岩三杰,当我听到何勇的《垃圾场》时,我觉得我的摇滚时代该结束了,那从胸腔间喷薄而出的声音彻底地刺激了我,这是一种悲愤的声音,这是一种绝望的声音,这是一种毁灭的声音。我觉得何勇会有事。
事实也是这样,何勇进了精神病医院,病情时好时坏,但这事发生在我知道何勇听到他的《垃圾场》之前。
此后,我几乎无所事事,但这对我并没有好处,我不太看电影,不看书籍,最多只能看看象《读者》这种档次的,我怕什么东西有一天会触起我曾经对垃圾场的感受,我怕自己崩溃。
接下来我只好每天下班后对着窗口,看楼下的女人,那样会使我好一点。年轻女性飘然的头发以及佼好的身材给了我很多愉悦感,我会闭上眼睛幻想着我正牵着他们的手到处晃悠。
事情真的出乎人的意料,我刻意去抚平我不平的内心,隐藏那些快要崩溃的精灵,但是我这回真的患上了抑郁症。
我在网上搜索了关于抑郁症的临床表现,它是这样说的:情绪障碍:患者心境不良,情绪消沉,或焦虑、烦躁、坐立不安;对日常活动丧失兴趣,丧失愉快感,整日愁眉苦脸,忧心忡忡;精力减退,常常感到持续性疲乏;认为活着没有意思,严重者感到绝望无助,生不如死,度日如年,大部分患者有着结束自己生命的意念,有的曾说过“要不是因为父母、妻儿,早已了却此生”。其中也确有付诸于行动,造成不良后果的,手段也很残忍。
我仔细对照了自己,发现都有,除了最后那个想“要不是为了父母……”没有外,全部都有,“认为活着没有意思,感到绝望无助”这点特别强烈。
我知道,这下我不准备对谁说了,唯一能解决问题的人的还是我自己。
  
 
与抑郁有关
在一个星期六的晚上,用十年前的我的话来说,那我是在走向罪恶,不过,已经过了十年,即使是人死了也完全化成灰了,五年之前我就决定不再守什么人生的信条,我才发现电影上黑社会人的生活真是令人羡慕。
五年之前,我大三,那时候我自诩为一个纯洁的男生,没有亲密接触过女性,当然也就没谈过恋爱。这是一个相当自卑的因素,但是当年我死不悔改,室友老教育我说,快点行动吧,这个世上适合你的处女不多了,再不动手估计都是二手货了。这些话都没用,我丝毫不为之心动。那时我坚守着一个信念,不随便谈恋爱,谈的话就轰轰烈烈地谈一次。
我不知道这算是运气还是凭我的努力,结果真的有了一次机会,过程也不见得怎么样,但结果却真的是又轰又烈。
我在图书馆的阅览室看到了一头亮丽的头发,她梳了一个在我眼里颇为诱人的发型,她把长发向上挽了上去,用一个木发簪别住。在我的感觉中,这应该是妇人的发型,在古装片中,一个女的只有结了婚,她才会把头发挽上去,在少女阶段,她们一般都挂俩小辫在胸前。女人一把头发挽上去,感觉就会亲切地多,舒服得多,她们多了一份成熟,多了一份抚媚,我就是这样被她吸引住了。
五年前的我很笨(五年后的我依然很笨),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接近她。那一天晚上,我一直在她背后的书架上徘徊了几十趟,在她对面的书架上也徘徊了不少时间,最后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我看几行字,就会抬头看看她,有好几次,我都和她对视了,可持续的时间不会多于五秒,我会紧张地气血上冲,我心虚着呢!在熟悉后我问她当时对我的感觉是怎样,她说,我当时在看戏,一个傻帽不停的走动,好象是滑稽型的模特秀,后来那傻帽坐在了我面前偷偷地看我,他当时像极了一种动物。我兴冲冲地问道,象啥呢?她捂住嘴,笑声从指缝间不断地透出,她俯到我耳朵边说,象一只癞蛤蟆。说完后终于大声地笑了出来。当时我的脸假装变得很难看,眼睛挤成一条线。她配合着演情人戏说,不是呢,我当时心里偷偷乐着呢,居然有人会看上我,心里那个甜啊,当时的我自比姜太公呢,直钩钓鱼,愿者上钩。
时间过得很快,恍惚间图书馆就要关门了,我这才悔恨起来,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你这个懦夫,你看,现在在嘴边的肥羊不见了,看你还能吃到什么东西,这肥羊被人吃掉,看你眼红不眼红!我恨恨地走出了阅览室。
有时候我很想反对一下一句话,偶然的背后一定有必然,一切偶然都是必然导致的。我和她能相识,那绝对只是个纯粹的偶然。
那是在一个星期以后,我去图书馆上网,我走到第三排,第三排有四个人,我本想到第五排去找个位置,但是偏偏在这时候我发现了她,当时我的心跳可能超过了一般的运动员。我走了进去,坐在了她旁边的那个位置上,当时头脑发烧,根本没想过为啥要坐进去,大概想吸吮一点她的气息吧。后来我不断地向她那边看的时候,我才想到应该把她的QQ号码看过来。

     于是,我朝轰轰烈烈迈出了第一步。

忧郁之书

王七 发表于 2006-09-19 14:42:46

过去。
我的过去一片朦胧 ……
——莫迪阿奈《暗店街
当我们在描述远古的远古时,我们会说,天地伊始,世界混沌。那是对过去的一种不清晰的推脱。我发现,当我试图去描写我的过去时,同样也是世界混沌,——我的过去一片朦胧。
我无法提到我的过去,不是往事不堪回首的无法提到,也不是被车撞了,记忆出现断裂,无法衔接到我的当初,我的过去一片朦胧。
我试图去拨开这雾一样的朦胧,才使我有可能回到我的过去。
我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我喜欢抽烟,但厌恶烟味留在口腔中的感觉。我喜欢那种云里雾里的感觉,它会带我走向幻想的境界,那里到处隐藏着真实。
写到这里,我忽然发现接下来的东西几乎违背了我的初衷,至少在读者看起来是这样的。我不想提到过去,因为过去对我来说毫无价值,我的记忆链接在某一瞬间突然中断了,这就象去地里拔萝卜,我捏住萝卜的叶子,使劲地往上扯,叶子被我拉断了,我的身体向后趔趄,在瞬间大幅度地失去平衡,直到向后退了五步,才又让他恢复了平衡。我拔的萝卜还完全留在地上,所以,在这样的情况,我宁可不来拔萝卜。
友人在给我的一封信上提到了一句,你不是一无所有,而是无所不有,这只是时间的问题。很显然,这只是一句虚话,凡是鼓励的话十有八九都是虚的。
我患了抑郁症已经很久了,记不清是在去年的十月份还是十一月份,那时候是连续两个礼拜的失眠,每天早上起来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象一只大熊猫一样难看,然后的一段日子里,我心情烦躁,整天想着张开嘴巴吼几声,但是我一句也没吼成,我想叫狼来了,那样怕被人当成傻子,我至今还是单身,万一今后谈到个女朋友她自己或者熟人看到我曾经在那个喇叭声不断的热闹地带叫了声狼来了,那样我就要相思成灾,最后悲痛欲绝。我也想吼着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可惜我的五音不全,一吼出来就要了人家的命。我还年轻,不想坐牢,也不愿过噩梦般的日子。所以,我一直抑郁着。
直到有一天早上,我很早就起来了,洗了个冷水澡,我才想起我还有个朋友,他现在在中国的南方,站在三尺高的讲台上吃粉笔灰。当时我正刷牙的时候,就想到了我这个吃粉笔灰的朋友,我咕嘟一声,吃了不少牙膏,第一次发现,牙膏吃起来的味道还是蛮好的,应该比豆浆要好吃。
然后我就想起了我还有一个手机,于是跑过去擦掉了上面的灰尘,给朋友发了一个短信:我患抑郁症了!我期待着马上他马上能给我回答,来安慰一下我这颗破碎的心,但很不幸,我的心越发破散了,几乎用胶水也修补不上了。
直到晚上,我睡觉时,才发现他给我回了一条,你小子没女人太压抑了吧,去附近的发廊解解急吧。我苦笑了一声。谁叫我们是男人呢?男人除了拿性来说话之外,好像什么都不会了。
这一次我耐下心来,决定真的好好跟他讲一讲。但这是个糊涂的话题,我很难跟他讲清楚,最后,我只有把话东拉西扯,希望他能明白我,我讲到了世道的艰难,日子的寂寞,人生的痛苦,居然不小心,我还讲了我小时候的伤心。
最后,这个朋友在今年的春节给我寄来了这张贺卡,上面就是一无所有什么的这一句话。
这样一句虚话我却把它在了心里,特别记住了一无所有这四个字,忽然想到了曾经穿着军装,穿着解放鞋,背着一把破吉他邋遢地走上舞台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看不起他,但最后却一举成名。
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我要给你我的追求还有我的自由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噢......你何时跟我走

脚下的地在走身边的水在流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为何你总笑个没够为何我总要追求
难道在你面前我永远是一无所有

告诉你我等了很久告诉你我最后的要求
我要抓起你的双手你这就跟我走
这时你的手在颤抖这时你的泪在流
莫非你是正在告诉我你爱我一无所有

噢......你这就跟我走
 
我找来了崔健这首歌,仔细地听完了。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讨老婆,老婆是这样讨来的。
男的一有空就来到女的面前,还带着一朵花,他说宝贝,您什么时候跟我走啊。女的却不看他一眼,他说你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还想叫我跟你走。做梦去吧。
第二次男的又来了,他说,我虽然什么都没有,可是我是社会主义新青年,我有追求,我有自由,我把这一切都给你。女的向他白了白眼,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我骗到手了,见鬼去吧。
第三次,第四次…………
最后这个男的一个人躺在床上做起了梦:他拉住了女的手,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了,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啊,你这就跟我走吧,我会让你幸福的。女的手颤抖了,她流泪了,她扑在了我的怀里,轻轻地说,我这就跟你走,我爱你的一无所有。
这时候,我就爱上了摇滚,那是一种振奋人心的力量

警匪片中的英雄叙事

王七 发表于 2006-09-09 20:44:33

上海滩在八十年代的香港两部经典电视剧中,我们的叔父辈不但记住了那个伶俐的黄蓉和憨厚的郭靖,同时也怀念潇洒的许文强和动人的冯程程。无论是风雪中思念的许文强来到眼前还是教堂里婚礼上许文强回头时那晶莹的目光,都令千万的女性神思不已,但没令人引起注意的是,它还是属于英雄叙事的范围。在第三集中,许文强救了冯程程并开车送绑架冯程程的那人时,冯敬尧派人来杀那人,许文强试图去营救,但他没让冯程程跟上。他不让冯程程明白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不让她明白男人这个世界。这就是一种拒绝女性的表现,它把女人拖回到旧社会,除了生养之外没事的贵妇,冯程程在别人眼里,应该是这样一种人。
   英雄本色在香港第一代杰出的枪战片《英雄本色》中,尽管讲到了亲情,友情,爱情,但它的主题,始终是关于友情的,即使对于爱情,它也是不公正的。爱情主要是在宋子杰和他女朋友那里,(待续)

劳德-西蒙:在觉醒的通道上

王七 发表于 2006-08-26 19:41:30

劳德-西蒙:在觉醒的通道上


http://finance.sina.com.cn 2005年07月16日 17:13 财经时报
 

  2005年7月6日,法国著名作家、1985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克劳德·西蒙辞世。作为法国“新小说”派重要成员之一,西蒙最突出的风格是在文体上的变革,然而就在这种极端前卫的文体中,隐含了对人类生存现实的深刻关注。通过对爱、时间、死亡、希望、战争等等诸如此类题材的处理,西蒙的写作最终打开了一条“觉醒的通道”

  □周江林

  克劳德·西蒙这样谈到过文学及人生:“总是处理相同的事物——爱,时间,希望,觉醒的通道,男人的悲伤,死亡。”

  对于克劳德·西蒙来说,死亡就是一条觉醒的通道。2005年7月6日,这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法国新xiao 说派战将与世长辞。一个美和德行普遍萎缩的时代,一个大师的离去。在西蒙离去的身后,人类“觉醒的通道”又将以怎样的姿态向前延伸?

  童年的伤口

  克劳德·西蒙出生后几个月,身为骑兵军官的父亲就死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西蒙被母亲带回法国。

  年轻时,西蒙参加过西班牙反佛朗哥的内战,随后又入伍参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战争对于他来说,是最重要的经历之一。

  从西蒙的早年经历不难发现,他很早就没有了青春,他身上深深印下了人类暴力文明的伤口。战后他到苏联、欧洲、印度、中东各地旅行,归来后在乡间从事葡萄种植业,同时进行文学创作。

  西蒙探索一种像巴罗克体艺术的螺旋形叙述结构,以代替传统的直线形叙述,并以此表现内心活动中不断变动的感觉、回忆和想象。

  在几乎完全排除了传统小说叙事中追索时间的方法后,西蒙试图呈现的是小说的空间组合,展示多层次的画面描述——以独特的梦游者之触须感受世界,其“漫游”境界因而富有诗意和迷人,但同样具有阅读难度,《弗兰德公路》就被公认为难以卒读之作。造成这一状况的原因,可能与他早年经历的伤痕有关,他必须通过写作再现这些伤痕,并以此达到自我治疗的目的。

  西蒙令人惊叹的是他的持久力,他认为自己是在进行文学领域内保守势力与进步力量的斗争,一个作家的任务是不向潮流趋势低头。西蒙一直走在自己的路上,一走就是50多年。

  梦游者的现代政治学

  这个世界没有新意。

  任何时代,“出位”和“退隐”都是不同方向的两种方法——一些人凭借体力和勇气攀登上耀眼舞台,另一些人却选择隐忍。在所谓的新小说派阵营里,前者有罗伯·格里耶和杜拉斯等,后者就是这个克劳德·西蒙。不同的方向飞往天堂和地狱,却赢得了相同的需求——在这个贫乏世界生存的自由感觉。

  不管承认与否,赴死情结其实滋生了西蒙的一种政治学——他的文学有藏在暗处的政治倾向——这里,人们总被一种观念所误导,认为像西蒙们,只是迷醉纯文学境界者,用文字建构他的世界疆域。

  其实,几乎所有世界艺术史上功成名就的人物,都是当代政治学的参与者——小说创作就是一种政治活动。

  同样的概念延伸,我们不难发现,就是7月9日晚在北京工体形成大多数旋风的周杰伦,也是体现时代强烈的政治表现性——只是少数者西蒙与大多数周董及传统在参政方式有所区别,从此意义上看,西蒙对我们时代青年是能产生意义的,只是并没有多少人能意识到。

  西蒙的政治观体现在对战争复杂的心态上,西蒙意识到战争的因子早已渗透到各种社会形态中,暗藏各个角落,并可怕地从每一个人隐秘的心灵处被渐渐唤醒,个人身上的自我可能是培育恶性的温床。

  因此,当代人的重任是如何做。

  对付现实的人生

  在《》卷首,西蒙引用了帕斯捷尔纳克的话:“谁也创造不了历史。人是看不到历史的,就如同看不见草生长一样。”这无疑表明了西蒙对现实的不信任。在日后的创作岁月中,他更多地选择碎片般的梦游。

  成为梦游“他世界”的旅行者是容易实现的,接下去,对付现实的人生必须以大勇气为无形的代价。

  其实,说克劳德·西蒙的作品仅仅采用了一种拒绝理解的写作风格,显然是片面的。他没有这么强悍,他不想成为一位明星,一位文体明星——虽然法国历来有制造艺术和哲学明星的伟大传统,但是,西蒙不是,他是独居和低调的。

  他喜欢葡萄园和葡萄酒,除了读书、参加战争以外,他大多数的岁月就生活在葡萄园里。他还喜欢黄昏,喜欢露水,喜欢青草的味道和奶牛,也偏爱乡野间的性事。《弗兰德公路》、《历史》和《农事诗》几乎就是这些的产物。

  我认为,1985年诺贝尔对他的评语“以诗和画的创造性,深入表现了人类长期置身其中的处境”,似乎有点含糊其辞。究其原因,西蒙本身就有点含糊。他那太个人的生活场景,就像七小时以上的长篇独白,说来说去就是那种感觉。然后,从大的范畴说,的确类似人类的处境——所谓人类,既是指我身边那几个人。

  在答谢诺贝尔奖词中,西蒙引用了马克思《资本论》中的观点:一种使用价值或一件物品,只是当人类的劳动体现在其中时才具有价值。他对机械化、工业化的潮流持批判意见。他像他的前辈、战友一样,视潮流为人类的一种腐化力量,但显然他个人并不试图与这世界断绝联系,只是呈现一种缄默的欲望。

  但是,让人觉得累心的,并非是他前无古人的文体,而是他那几乎病态的理智的定力,以及他“在战争中深深的感人的沉思”。实际上,他的沉思一直不愿醒来,而他的沉思也从未回避现实 。

  克劳德·西蒙生平

  克劳德·西蒙,法国小说家。1913年生于马达加斯加的首府塔那那利佛。他出生几个月后,身为骑兵军官的父亲就死于战场。西蒙被母亲带回法国的佩皮尼扬接受小学教育,后来又到巴黎一所著名中学就读,毕业后赴英国牛津和剑桥大学读书,他还曾随法国立体派画家安德烈·洛特学过绘画。

  1936年,他曾到西班牙共和军与佛朗哥部队激烈争夺的巴塞罗纳协助起义者,这场残酷的战争在他的心中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西蒙应征入伍,成为第31个龙骑兵。1940年春,他参加了著名的牟兹河战役,受伤被俘,不久又逃出德军集中营,回国参加地下抵抗运动。战后他到苏联、欧洲、印度、中东各地旅行,归来后在乡间从事葡萄种植业,同时进行文学创作。(志琳)

  由西蒙之死 联想到法国的失落

  七月的法国注定是阴郁的。6日,巴黎从原本胜券在握的2012年夏季奥运会举办权竞争中突遭淘汰。一时间,法国民众莫名不安,仿佛在阳光下被对手暗算了一下。体育历来是主流大众的节日,更何况奥运盛典,几乎可以和国家利益相提并论,这种失落也就可想而知了。

  然而,世人不知,就在7月6日这天,法国最近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著名作家克劳德·西蒙逝世,享年91岁。消息传出已是三天之后,西蒙业已安葬。

  法国文化部部长雷诺德·瓦布莱斯迟迟才透露这一消息,这里也许有着国家出于对大事件的平衡利益考虑。将体育和文学放在一起比较,两者同为国家、社会和一个时代作出了贡献,但是吸引眼球的效果,以及附带出来的所谓“身价”,竟显得如此不同:孰重孰轻,不用经过大脑,谁都会有结论。

  将历史回溯几百年,那时的文学(连带其他艺术或思想)是主流中的主流,法国给人类贡献了多少热血沸腾的伟大作品和思想,这种骄傲感,人类一直在享用。只是,世界全球化和越来越提速的实用主义趋向,已经将美和德行消磨成一种小圈子里打转的优越感,即便人文传统丰厚的法国也难免俗。

  一位戴上诺贝尔桂冠的文学大师之死,等于某些精英坚守的阵地,再一次后撤一步。少数历来会被大多数步步击败,这是常识,但是,人类可贵之处也在于,总会有人对这个世界大多数人的趣味,说不!克劳德·西蒙就是其中一个。

  在他眼里,纯粹的情感本身是文学的基础,而现代人缺乏真正的情感,纯粹的情感。也少有辨证的是非观念和寻求灵魂家园的冲动。人类总会在物极之际渴望另外的东西,此时,文学(艺术)虽然薄如游丝,但总会牵上人类伸出之手。(江水)

  【留声】创作是一种劳作

  数世纪以来,在文艺复兴之前、之中以及之后,最伟大的作家或音乐家都是运用的一种艺人的语言,他们有时被视为奴仆,奉命进行创作,他们把自己的创作视为劳心费力,尽责尽力之作 (我想到的是让——塞巴斯丁·巴赫、尼古拉·普桑等人)。

  而今,对于某些评论家来说,劳动、工作这些概念已变得如此信誉扫地,以至一谈到某个作家的创作艰辛,他们就觉得这是天大的笑话,对此如何解释呢?也许,对这个问题多谈几句并不是坏事,因为这个问题涉及的范围要比单纯的意气用事广泛得多。

  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章中曾写道:“一个使用价值或财物只有当它体现了人类劳动时才具有某种价值。”这就是一切价值的艰难起点。虽然我既不是哲学家也非社会学家,可是有种现象令我困惑不安:在19世纪,随着机械化和工业化的飞速发展,人们同时看到了一种不良意识的冒头和劳动概念的贬值(这种转化劳动报酬极其微薄),作家被剥夺了努力创作的权力。

  ——摘自1985年西蒙

  获诺贝尔文学奖时的演说辞

  法国“新小说”简介

  法国“新小说”是一种创新的文学实验,上世纪30年代出现,到上世纪50年代才形成颇有名气的文学流派。

  “新小说”派有四大干将:罗伯·格里耶、娜塔丽·萨罗特、克劳德·西蒙、米歇尔·布托尔;而名气较大的贝克特、杜拉斯则被认为是外围作家。这些作家创作出一大批跟以巴尔扎克为代表的传统写实小说风格迥异的小说,在具体的写作方法上力求创新为主要特征,后来被泛称为“新小说”。

  “新小说”主要作品发表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上世纪70年代末走向消亡。但到了1985年,克劳德·西蒙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标志着“新小说”得到西方学院派认可,成为法国文学史中的经典。上世纪80年代,我国对“新小说”的介绍达到高潮。

  (志琳)

  西蒙书架

  《

  在这部作品中,西蒙写了发生在外省小城中的欲望和骚乱这样一个浅显、直露的故事,并以此对人类的境况进行深入的探察。《风》把生活描绘成了“一个没有开端或结尾的混杂物”,同时又有点赞颂“它的绝妙和骄傲的独立”。

  《弗兰德公路》

  是一部战争题材作品,表现手法新颖而独特。小说没有按传统的时序叙事,而是由战后骑兵乔治与德·雷谢克的年轻、放荡妻子高丽娜过夜时所产生的断续回忆,以及杂乱无序和模糊不清的想像来展开故事,表现主题。

  《豪华旅馆

  这部小说形象地重构了西蒙在西班牙内战期间的经历,它叙述的是一个革命领导人被那些误认为是自己一方的人暗杀。作品对人类能够极大地改善自己这种能力,从客观和主观上都持一种极端的悲观主义观点。

  《常识课

  通过3个在战争中陷入困境的士兵,写到了战前战后的种种生活情景。书中插图不仅给了叙述者回忆种种生活场景的机会,也给了读者无穷遐想。

  《有轨电车

  本书是西蒙晚年的作品,因此有着更多的回忆成分。作者以家乡地中海海滨某小城的有轨电车这一条线为纽带,写出了电车线两端以及沿途15公里风景线上的种种物质面貌。并且从这两点一线所组成的空间中展开,鲜明而生动地描写了从过去到现在活动于这些地点上的人和事。

  《历史》

  该书1967年获得麦迪西文学奖。在这本小说中,西蒙有时似乎是把字词当作抽象画家的色彩来使用。《历史》尽管有情节和人物,但是它的主要内容是一些经常出现的由语言交织成的视觉图像,以此来探索伴随而来的意义。

  《植物园

  这是一部自传性作品,本书巧妙地“把一个人于本世纪各时期在世界各个角落的零碎生活片断混杂在一起”,在细部看似繁琐杂乱、无规律,在整体看来却既简单明快,又赏心悦目。《植物园》延续了西蒙以往小说的追求和主要风貌。在书中,真实和虚构、心理和外界、暴力和爱、战争和人性,这些概念和概念的具体所指,无不渗透西蒙对和谐的向往。

  《农事诗》

  该书折射出《豪华旅馆》曾有过的、对于混乱的西班牙内战的观念和情感的迷恋,并以更为复杂的语言来处理人类自我毁灭的冲动。当时许多法国评论家都觉得这部小说对西蒙的创作整体来说,有一点延伸和累赘的味道,而法文版和英文版之间印数的差距也表明了它们对英语国家文学界极其微弱的影响。(深山 志琳)

克劳德·西蒙生平

王七 发表于 2006-08-26 19:35:56

克劳德·西蒙(Claude Simon,1913~)法国小说家。生于马达加斯加的首府塔那那利佛。他出生几个月后,身为骑兵军官的父亲就死于战场。西蒙被母亲带回法国的佩皮尼扬接受小学教育,后来又到巴黎一所著名中学就读,毕业后赴英国牛津和剑桥大学读书,他还曾随法国立体派画家安德烈·洛特学过绘画。1936年,他曾到西班牙共和军与佛朗哥部队激烈争夺的巴塞罗纳协助起义者,这场残酷的战争在他的心中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西蒙应征入伍,在骑兵团服役。194O年春,他参加了著名的牟兹河战役,受伤被俘,不久又逃出德军集中营,回国参加地下抵抗运动。战后他到苏联、欧洲、印度、中东各地旅行,归来后在乡间从事葡萄种植业,同时进行文学创作。
  西蒙的创作道路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从处女作《作假者》(1941)到《》(1958),这阶段的作品虽然还未能摆脱美国小说家福克纳的影响,但已试图探索一种像巴罗克体艺术的螺旋形结构代替传统的直线形叙述,以表现内心活动中不断变动的感觉、回忆、想象的“混杂体”。第二阶段从获“快报”文学奖的《弗兰德公路》(1960)到获“麦迪西”文学奖的《历史》 (1967)。这一阶段的作品,体现出诗与画结合的特色,奠定了他在文坛上的地位。第三阶段从《双目失明的奥利翁》(1970)到带有总结性的,足以使作者进入世界文坛第一流作家行列的《农事诗》(1981)。这阶段的创作已不再是“叙述一场冒险经历”,而是一种“叙述的探索冒险”。作者几乎完全排除传统小说叙事中追索时间的方法,而是探索小说的空间组合,展示多层次的画面描述。
  西蒙虽然是“新小说”派主要代表作家中唯一没有发表过系统创作理论的作家,但他却以自己的作品赢得了“新小说”派主要柱石的称誉。这位沉默寡言、不善社交、甘于寂寞的老作家,以其顽强的探索精神和成功的创作,赢得了“以诗和画的创造性,深人表现了人类长期置身其中的处境”的评价而获1985年诺贝尔文学奖。